我第一次坐飛機是十歲,坐位是1A,是從啟德到大阪的。我跟其他人比真的幸運得多,但生意起落同時把家人的人生帶上雲霄飛車,好的是我從沒有看到我爸媽的身分證號碼出現在破產管理署的公告,好的是銀行沒有來過我住過的家收樓。商務旅客是會累的,腰酸背疼精疲力盡的時候如果不知「家」在哪兒是十分可憐的。家不只是睡覺洗澡,有自己鑰匙自己空間的四面牆,沒有溫暖的感覺不會有人想留下,沒有人在等的家沒有人想回。我小時候得不到的正是我現在最想要,不要用其他男人的需要來判定我的身分。工作已是後備,難道人生也要後備?在飛機上我每次都能過候補名單,要是不坐,要是把我升等,不要把我獨自留下!我只想回家,洗個澡,食個麵,睡個覺。可能是對的,朋友可以愛一生,可以曖昧一世,但給「女」孩子一個「家」就是「嫁」,我最多只可以承擔這一點,不能再多了。
好像富豪雪糕車一樣,您們有發覺他們從前播放的藍色多瑙河已不知不覺消失了?話雖如此,您有勇氣一起治瘉對方的傷口嗎?不知不覺傷了的心可能早已消失了。
路易斯您在哪?是在等候補機位嗎?還是有機票但忘記帶護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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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不是為自己而寫,他們是為了時代歲月留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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