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4月29日 星期四

您們就是不懂藝術家

「動筆動思考」之文章,發表於計劃網站、「信博」及「信報論壇」
正當審計署批評香港中樂團樂師實際平均工時較規定少43%,「慷慨」派發免費門票等理由時,也顯示了這城市缺乏對藝術家工作的認識。如果音樂家只要一個典型朝九晚五的時間表工作就可以成功,香港大部份的白領都可以轉工了,因為您們都應有不少於一種樂器的所謂「八級」程度,加上平日工作都必定超過八小時,一定可以超越專業樂師!但事實上藝術不能用時間到比較,白領不能到中樂團工作。

暫不用藝術「家」好了,一位藝術「工作者」的生活跟大部份人的工作都非常不同,因為除了我們要鎖自己在一個房間裡練習技巧外,我們在其他時候可能要通過想像激發藝術理念,尋找靈感(發有生產率的白日夢),在表演藝術上更要用上數不清的時間去了解其他分部,別人的演繹方式, 再用時間去排練、實踐和完善一套演出,為的都只是台上的一瞬間。所以審計署要去做的應該是計計專業音樂家和業餘音樂愛好者學一首新音樂作品的時間,不了解一個行業的工作就說人家管理混亂是無知,不了解一個藝術工作者要在排練外練習就說人家是浪費工帑是不尊重。那用七百五十萬把飛龍標誌翻新,加上三色綵帶就不是浪費嗎?

我們藝術工作者從生活到學習藝術,通過不同的層面試圖用我們懂得的方法為我們的文明作出貢獻。我們常開玩笑說,當其他人正準備下班時,我們開始準備工作,當他們在工作時,我們仍在工作,到底有人知道我們做了什麼?您們文化政策決策者需要認識社會長遠的真正文化需要,要不是香港人到外旅遊時沒有任何文化概念,回港後市民不知道香港大小博物館的位置介紹給訪客,因為除了小學旅行後,都無再去過任何一間博物館了。

路隆將在五月舉行的獨奏會雖然只有75分鐘長,但從過去的秋天起我便開始練習,由8000張單張的宣傳到樂器運輸我都需要一手包辦,這些都是在我日常為生的工作以外去做的。一位藝術家不會用藝術去謀生,因為如果要生存,我們只需做一些簡單的工作支付房租便可 ,我們在生活;活在藝術不只是享受,同時是在創造和冒險。沒有什麼抽象,只是我們追求的跟您們不同。 村上隆說過“藝術是發輝想像力的生意,沒錢不能拿來當藉口,熬夜通宵也不算努力,思考自己的慾念,用憤怒和情感與其他人溝通,跨過挫折,才算是成為一位成功的藝術家”您們明白嗎?

當旁邊的人產生了去認識藝術的需求時,自然便會創造無限的想像力, 您們會慢慢發現您喜歡的藝術: 戲劇, 音樂,芭蕾舞,歌劇,藝術品等,這便可建立我之前所講的藝術文化社群,除了藝術「工作者」跟「評論者」外,也會有藝術「愛好者」給予長期支持。有機會請買門票看看表演藝術團體的演出、 走走畫廊、星期三免費到博物館、或在拍賣前看預覽,應該會較每週買雜誌便宜,同時可以把您的品味增值。

有一天當您看到自己不再回收雜誌,而是在收集畫冊和表演節目單時希望您會感到幸福。在「沙漠」中種屬於你自己的文化幼苗不是無可能,因為只要有夢想,凡事可成真;那天您也因用了無限的想像力,把自己變成生活的藝術家,感動了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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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possible is just a big word thrown around by small men who find it easier to live the world they've been given than to explore the power they have to change it. Impossible is not a fact. It's an opinion. Impossible is not a declaration. It's a dare. Impossible is potential. Impossible is temporary. Impossible is nothing." - mohammad ali

2010年4月19日 星期一

開放文化雜誌.解決香港文化評論的矛盾

「動筆動思考」之文章,發表於計劃網站、「信博」及「信報論壇」

到倫敦時會想到大英博物館,不用到悉尼都必定會知道悉尼歌劇院,紐約愛樂樂團2008年到港門票早早售罄。由摩天大樓和財富建立的資本主義早已令香港上癮, 每次當我跟外國朋友提起香港時,他們想的只是我們的「美食天堂」與這城市真正的運動﹣購物。金錢世界,吃喝玩樂,香港是否只有這些事可以代表我們的文化?我們的香港藝術博物館,香港文化中心和香港管弦樂團到底有人知道嗎?我們的文化現場哪裡?

「文化」這一字含有太多的領域,由藝術、語言到政治、傳統, 文化可能是每個社會中最有趣的討論範籌,也是最重要的去教育保留。 歷史,權力,政治和媒體塑造社會文化,除了金錢以外香港正正是由媒體主道。不知何時本地只需要富有娛樂性的新聞和那些價值瞬間的花邊消息,似乎都不需要智慧參與其中,當年江澤民教訓香港記者太天真“Too Simple, Sometimes Naive”是香港的諷刺,原來我們的文化長時間沉溺於沒有智慧的媒體,當中以雜誌記者為主要兇手,殺了我們香港人原有的智慧。香港的雜誌從“ 數字”、“方向”到“一周日期”等命名,數量之多但題材都只是關於娛樂名人生活八掛。真正可讀的雜誌可能只剩下如《JET》、《號外》的潮流讀物,文化信息雜誌可能只有《Muse Magazine (瞄)》、《藝術地圖》、《a.m.post》和剛停刊的《C for Culture (文化現場)》。台灣也有 “數字”雜誌,但文藝雜誌多的是:《藝術家》、《典藏》、《藝術收藏+設計》、《PAR表演藝術》、 《傳藝》雙月刊等隨手可得,不用像買一本《瞄》辛苦。

在《文化現場》宣佈停刊後《蘋果日報》訪問*過雜誌的出版人兼總編輯區惠蓮。原來早在二十年前(1990)藝評已開始,《越界》月刊出現了三年, 但因長期虧蝕1993年停刊。到1999年梁文道的《打開》首次由香港藝術發展局資助,同時擴闊了純藝術評論之範疇,加入文化政策評論,但兩年後不獲續約。直至《文化現場》於2008年面世,同樣走出藝術框框,敢作敢言,曾經嚴厲批評政府資助「路易威登150週年慶典」,2010年再續約時被拒。區惠蓮說:「傳聞因我們批評政府文化政策。極權政府總是先對付文化人,因他們思維獨立。」

文化評論雜誌一次又一次被壓,「矛盾」發生於言論自由的香港,左一邊要創意藝團產業化,右一邊以不安全為由不鼓勵藝團合法進駐活化工廠大廈 。香港是否一定要把所有東西商業化?上週民政事務局副局長許曉暉在am730的《畢打官腔》**說:「在過去十年間,社會上醞釀了更濃厚的藝術氣氛,但是有關藝術文化的報道和評論,相比其他地方,香港仍然相對落後,期望傳媒朋友可以更多介紹有關文化藝術的活動和資訊,讓我們鍾愛的香港更添人文色彩,共同推動香港文化藝術前行。」我們的落後因由在哪?其實可能是制度本身的預置矛盾。溫家寶總理是對的,香港要先學會「包容共濟、凝聚共識、團結一致」,這都不是廢話,部門之間不合拍,如何去說服「阿爺」?

理查.佛羅里達的《尋找你的幸福城市》***寫了在這全球化的社會中如何找一個合適都市生活的方法,當中文化和人民素質與金錢和事業原來都有相同的比重影響城市的幸福指數。城市需要有一個社區,以吸引人才聚集產生協同效應,人才的培養始於知識,從閱讀,批評,到討論是一個運用智力的循環過程, 同時促使我們認識文化及自我反思。

香港需要的不只是一本文化雜誌,就算是有資助和免費派發,如果沒有一個社群到最後都只是原地踏步。理想的討論平台應如藝術的淨水、文化的泉源,通過知識討論經年累積轉化為共識與常識,從語言爭論中互相呼應尋求藝術文化的地位。從一本雜誌開始建立一個社群,鼓勵公開討論,推廣教育到主辦展覽音樂會,創造空間讓我們的大腦好好思考。

如果我們能在這文化沙漠中找到這泉源,重整文化現場,便可以確定我們找對了幸福城市,文化評論的「深層次矛盾」不再「未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