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2月13日 星期六

每當遇上貝多芬時

貝多芬,我們無人不曉,他跟巴赫和莫扎特都是大家認識的音樂天才,他的作品耳熟能詳,從港鐵為視覺受損人士而設的觸覺車站佈置圖播放的《獻給愛麗絲》到歐洲聯盟的盟歌《歡樂頌》。 貝多芬的音樂總是在我們的耳邊響著,他不僅是古典音樂的作曲家,他,是歷史的一段、是文化的一角、也是傳奇的一幕,但對於我而言,貝多芬更是生活、夢想和工作。

我在入境表職業的一欄填寫的是音樂家,我從音樂學院畢業,現在於管弦樂團表演為生。這星期我們的樂團在香港大會堂演奏貝多芬的第9交響曲《歡樂頌》,很難相信這作品已經存在這世上186年了,今年在香港還可以在其他樂團聽多不少於三次, 貝多芬的音樂似乎定義了什麼是古典音樂,這大概是我們稱他為樂聖的原因吧。

上半場的音樂會演貝多芬的第一交響曲,樂團編制用不上我,我習慣早到音樂廳後台
換好燕尾服後準備工作。我從後台門口走出來透透氣,剛好碰上幻彩詠香江,閃爍不停的魅力華燈跟摩天大樓就在我背後,這就是我仍留在香港的原因,我家的窗戶將會給這景色做畫框。華麗的燕尾服看來優雅,風輕輕吹起我的燕尾,這一身衣鞋配飾加上橙黃的街燈真的有一點兒像王家衛的顏色。細心聽聽,不僅能聽到耳邊的風聲,在一個沒有塞車的星期五晚上我還能聽見車輛匆匆在我身後的干諾道中遠離香港華爾街奔馳的聲音。我在想當貝多芬喪失聽覺時如何把音樂的色彩轉換成傑作?細心聽聽,我們其實可以聽到更多。

就是因為他的傳奇,他的音樂才可以流傳至今成為歷史。時間往往是歷史的敵人, 五十年不變嗎? 旁邊的解放軍駐香港部隊大廈再過37年將會被人忘記她曾是英國海軍基地及船塢所在地,新政府大樓同時會抹去香港的文化笑話:失敗的SARS劫後「維港巨星匯」、商業耗材藝術「路易威登150週年慶典」。為什麼是五十年?不能像《歡樂頌》一樣再另一個186年?不知是貝多芬或是樂團的魅力,門票早已售罄,還好香港還剩下點觀眾,擔心的是古典音樂是否會像眼前維多利亞港的海岸線一樣慢慢消失?由皇后碼頭到中區填海計劃,發生的總會發生,不能保留的歷史只可說再見。

半場休息的鐘聲響起,有幸因貝多芬的音樂而工作生活,這是我第18年傾聽,學習和演奏。雖然我不能感染所有人去愛上音樂、藝術、文化,但每次的參與我都在確認、創造、延續這一切的歷史。